年味越来越浓了,回家的人总行色匆匆而又喜形于色,带着大包的或特产或礼物或年货,家里已经打了几次电话给我,叫我尽快回家——回家过年,而我又能怎样说呢,因为要去报社实习,没法回家过年。
后来才知道,大哥和弟弟因为工作忙,也不能回家过年,小妹也是在年三十回家客串一下,年初二就要赶回上班。那一刻,心中有一种被刺的感觉,感觉我们这几兄妹就那么不孝,老人一年到头就为了那几天的团团圆圆。翘首以盼,最后却只能是两位老人孤独的过这个万家欢腾,喜气洋洋的大年,愧疚,使我想办法来补偿,虽然明知道不能补偿的,但却不得不做,最后是把大包大包的礼物寄回家,寄特产,寄父母难得一见的各种东西,当然少不了一些喜庆的各类物品,当我为正做着的这些而沾沾自喜,也乐此不疲的时候,觉得心里终于舒服点的时候,觉得是送了父母最喜欢的礼物时候。却没想到我这个儿子根本就不了解父母的真正的需求。
有一天,和朋友聊起这件事,她的一翻话让我抬不起头来,她给我说了一件她自己经历的真实的事。
那一年,她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回家过年,也是内心很愧疚,于是把在肇庆的特产——裹蒸棕,皇帝柑等等,以及红红黄黄的各种应节礼物,全部都是大包大包的,以祈求心理的平衡。
此前,她在父母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很乖的孩子,每年都是在妈妈的膝盖边度过大年三十。那年,听说她不想回家过年,妈妈也多次打电话给她:我不要求你赚很多的钱,只要你在过年的时候回来陪我几天,陪我聊聊天,我就已经很满足的了,火车票的钱我寄给你了,——虽然母亲知道她不回家不仅仅是为了钱。而她却因为工作,走不开,委屈的跟妈妈说了,妈妈拿着话筒静默了十几分钟,母女长时间的沉默,空气快要凝固了。
后来的一天,母亲打电话来说:要求跟她的老板通话,她奇怪的问母亲,母亲和老板从来就沾不上边,加上老板那么忙,怎会跟一个打工妹的母亲打交道呢?而母亲又为什么要跟她的老板通话?母亲平静的说:我要问问他,他有没有女儿,他为什么不让别人家的女儿回家过年,如果他的女儿被别的老板要求不能回家过年,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。她说:老板很忙,他不会和你通话的。女儿啊,我只是想让你回家和我过年,难道这样都有错吗?难道我补给他钱还不行吗?母亲说着说着,声音有点哽咽了,她边听着边不停的拿着纸巾擦眼泪。
旧历年二十八,母亲打电话来说:你寄给我的礼物我都收到了,很多,也很喜欢,但你没有把我最喜欢的礼物寄回给我。她急忙问:你最想收到的是什么礼物。不能回家过年的愧疚使她觉得为了母亲,此刻她就算是上刀山,下油锅都是小菜一叠。但母亲却说了一句她直到几年后都愧疚不能自已的话。我想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就是——你,你能回家就是最好的礼物。她呆在了一旁。
过年后,父亲打电话来说,母亲那时病的很严重,很想见到思念一年的女儿,但她不想让女儿太担心,一直隐瞒不说,也不让父亲说。听完这些的那一刻,她号啕大哭,那一刻,她也明白了“天下的母亲都是伟大”的这话的真谛。
听完了这个真实的故事后,我只能掉转头,我不想让她看见我湿润的眼睛,我想我已经知道我今年应该怎样做!回家——就是最好的礼物。
|